我看了今天举行的全国抗击新冠疫情表彰大会的直播全程,我这种易受感动体质的人看到钟南山医生、张伯礼医生、张定宇医生、陈薇医生受主席表彰的那一段更是一股激流在胸中,由衷的感谢医务工作者们在疫情中的贡献。想到前一段时间医生抗疫补贴被收回的新闻,现在这么重视医疗工作者了,希望医生不会再寒心,不然下一次鸟和兔再来了,又去哪里找弓和狗呢?

  看完表彰大会后,去李文亮医生的微博转了转,看到他那条被训诫的微博感觉意难平,于是想把关于李医生的新闻汇总一下,纪念一下这位被训诫的散布谣言的人。

  起因是12月30日艾芬医生在同事群发布了检测报告,报告指出有病人样本检出SARS冠状病毒高置信度阳性指标。同日李文亮医生在同学群里发布了“华南水果海鲜市场确诊了7例SARS”等消息,如下图。 聊天记录1 聊天记录2   因为聊天截图被传出,12月31日凌晨一点半李文亮医生被叫去卫健委询问情况,天亮后又被医院监察科约谈,并在此后应要求写下了一份《不实消息外传的反思与自我批评》。

  1月3日,李文亮被警方训诫。此前一天的1月2日,艾芬也被医院监察科谈话,称其行为加剧社会恐慌,影响武汉发展大局。

  1月3日晚,武汉市中心医院召集各科室主任开会。根据财新记者获得的会议记录,会议强调“讲政治、讲纪律、讲科学”,不造谣、不传谣,各单位看好自己的人,严明保密纪律,要求医务人员不得在公共场合透露涉密信息,也不得通过文字、图片等可能留存证据的方式谈论相关病情。

  李文亮医生的训诫书如下图所示,“如果你固执己见,不思悔改,继续进行违法活动,你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听明白了吗?” 训诫书

  同时央视新闻也报道了这件事,如下图,八名散步谣言者被查处。

新闻

  李文亮被训诫后一直在岗位上正常上班,当时的武汉市中心医院只允许急诊科、呼吸科和ICU的医护佩戴N95口罩,其他科室,包括李文亮所在的眼科则不允许佩戴口罩。

  1月8日李文亮医生接诊了一名疑似新冠肺炎病例(当时肯定不知道),1月10日李文亮医生出现咳嗽发热症状。1月12日李文亮医生隔离治疗。

  1月30日核酸检测阳性(1月30日之前多次核酸检测都是阴性)。

  2月7日李文亮医生离开了我们。

思考

  以上内容来源自客观事实的梳理,重新回顾疫情起初的这些事情也让我有了一点点的思考,究竟什么是谣言,什么是造谣呢?

  李文亮医生的事情在网络上广为人之后,有些人说“新冠肺炎本来就不是SARS,李文亮他就是在造谣”。对于这种说法我很不认同,疫情初期新的病毒正在被医生研究,虽然突然流传的病毒具体是什么还没有一个科学的结论,但是这种病毒已经出现了高置信度阳性指标:SARS冠状病毒,说明新的病毒至少在现有的病毒采集特征上是和SARS极其相似的。那么在这么相似的情况下,还同时有多位疑似病例住院,新病毒是不是存在SARS的传染力?这都是很值得怀疑的,在病毒认识尚未完整的这种情况下,去抠李文亮医生的字眼去质疑狗和犬的区别有獠无獠,我认为是十分可笑的。李文亮医生已经在自己认知范围内给出了最可能的答案,何谓之谣言?况且科学的魅力就在于它是不断发展的,现在科学家的最新研究是“通过分析基因序列,可以初步判定新冠肺炎病毒与SARS整个基因组的相似度在80%上下,与SARS属同一组别(即2b group),是一个新型的‘类SARS’或‘SARS样’冠状病毒。”。现在才证实了新型冠状病毒属于SARS相关冠状病毒,现在李文亮医生所说还是谣言吗?

  还有一种说法是“李文亮不是吹哨人,都没有吹到我耳朵里,他只是在给亲戚朋友说而已,他也不是治疗新冠患者感染的病毒。”。看完这些人的说法,我深深的感觉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相互理解的。所以这些话只是复述自己的内心,并不试图说服任何不同想法的人。首先李文亮是一名眼科医生,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接诊新冠肺炎病例的,所以不要再说什么李医生不在一线了,可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在接诊眼科病人的时候不幸感染了新冠肺炎。

  其次李文亮医生是不是所谓吹哨人,重点不在于扣他聊天记录不准确的字眼和抱怨他没有主观的广泛传播信息。因为第一、微信聊天不是写论文,李医生给他的同学提醒一声并不需要字字准确到完美无瑕,只要能说明主要问题即可。第二、李文亮医生只是再同学群里说一下就已经被叫去训诫了,一个普通的医生还要他当时怎么发声?决定李医生是吹哨人不在于李医生自身而在于当地当时对李医生发声的处理结果:训诫、宣布李医生造谣。李医生不是主动成为吹哨人的,正是当地这样的处理结果才导致了李医生成了吹哨人啊。

  发声的不是李医生一个,其他的医学专家也都发声过,钟院士在研究病例后提出“没什么特殊情况,不要去武汉”“确定新冠肺炎病毒存在"人传人"现象”,李兰娟院士提出“武汉‘封城’已到了刻不容缓的程度”,王辰院士提出“建设‘方舱医院’”,这些院士的发声给中央防控决策提供了依据,也正是在中央的领导和科学指挥和全体医务工作者的辛苦付出以及广大群众的积极配合下我们才成功战胜了疫情。

  法学人罗翔曾在微博上说过

“普法一下:对于民众,只要有合理怀疑的证据就可以发声不属于谣言。对于官方,如果没有超出合理怀疑的证据,就不得随意辟谣”。

  李文亮医生的发声是在他知悉检测报告后的合理怀疑,当时为什么认定为谣言?为何被训诫?(国家监委调查组已经为李医生平反“由于中南路派出所出具训诫书不当,执法程序不规范,调查组已建议湖北省武汉市监察机关对此事进行监督纠正,督促公安机关撤销训诫书并追究有关人员责任,及时向社会公布处理结果。”这也算是对李文亮医生的一点告慰吧)

  用最高人民法院的文章片段结尾:

“不同个体基于认知水平的差异,对同一事物,完全可能产生不同程度的虚假信息,我们应该理解法律对个体的适度宽容态度。

比如,在武汉市公安机关处罚的8名发布“华南水果海鲜市场确诊7例SARS”的案件中,如果机械地理解适用法律,我们的确可以认定,鉴于新型肺炎不是SARS,说武汉出现了SARS,属于编造不实信息,且该信息造成了社会秩序的混乱,符合法律规定的编造并传播虚假信息的行为,给予其训诫或行政处罚甚至刑事处罚,都有其正当性。

但是,事实证明,尽管新型肺炎并不是SARS,但是信息发布者发布的内容,并非完全捏造。如果社会公众当时听信了这个“谣言”,并且基于对SARS的恐慌而采取了佩戴口罩、严格消毒、避免再去野生动物市场等措施,这对我们今天更好地防控新型肺炎,可能是一件幸事。

所以,执法机关面对虚假信息,应充分考虑信息发布者、传播者在主观上的恶性程度,及其对事物的认知能力。只要信息基本属实,发布者、传播者主观上并无恶意,行为客观上并未造成严重的危害,我们对这样的“虚假信息”理应保持宽容态度。

试图对一切不完全符合事实的信息都进行法律打击,既无法律上的必要,更无制度上的可能,甚至会让我们对谣言的打击走向法律正义价值的反面,成为削弱政府公信力的反面教材,成为削弱党的群众基础的恶性事件,成为境内外敌对势力攻击我们的无端借口。”

参考(抄袭来源)